生日禮物

有朋友問我感動是什麼?
我回答:感動就在我們周遭.只要用心去尋找~
朋友又問:一篇文章真的能使人流淚嗎?

*生日禮物*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作者:慕亞斯

我們交往了三年多了.我常念他總是不夠浪漫.忘記或遲到.
一起渡過我們之間的重大日子.例如:情人節.認識周年.
就連今天我生日他也忘了…

到底他是不是忘了!我是不是該打通電話提醒他…(掙扎中)
快十二點了.連通祝福我生日快樂電話都不給我.可惡他死定了..

隔天
叮咚.叮咚.門鈴聲響…誰阿?不出聲.怪怪
開門卻看到一個無辜扁嘴的臉..我哼了一聲轉身往客廳方向走去.
你卻像個小孩拉著我衣角跟在我後面.當我坐上沙發.他還是裝那個臉.
蹲在我椅旁..對不起啦!婆.工作太多忘了昨天妳生日.放過我好嗎?

暈倒!他又開始撒嬌了.三年來都這套...
他嘟著嘴說:老夫老妻了別這樣嘛!我對著自己說:不行這次不能在心軟了.
一定要想個辦法.讓他別在忘記

喂:要我原諒你可以.除非!你能給我個承諾…才說完
嚇…這時他跪在我面前對著天發誓.我若在忘了或遲到.周年紀念日.
情人節.還有婆的生日.我就不得好死…
喂:誓別發那麼毒啦.嗯…在加個我永遠都不會答應嫁給你好了.夠毒吧
婆.不氣了厚.走我帶妳去吃大餐…哼!算你識相…

前夕

明天一月八日.就是紀念日.這死鬼應該這次不敢在忘了吧.想著想著
思緒已經開始幻想.明天他是不是會帶給我那.偶像劇般的浪漫情節.
正想的入迷.電話響了…可惡打破我的美夢.接起電話正想破口大罵.
婆~周年紀念快樂…(瞬間把話吞下)差點罵出口.呼..
對了婆.我明天跟公司請了一天假.讓我好好慰勞妳.陪伴妳.好嗎?

周年紀念日

逛了一天!吃飯看電影.這些都好老套喔.為何沒有我要的浪漫情節.
你看著我低頭不語問我今天開心嗎?我回答:開心阿…
內心卻不斷安慰自己.算了啦!這個大木頭還記得今天我就該偷笑了.

周年記念日.嘆~~無鹹無味過一天..

情人節

農曆七月七日七夕情人節.這次我已經不在奢望他會帶給我浪漫.
因為他不曾浪漫過..算了!趁他上班.自己先去他家準備.
燭光晚餐吧.哼~我自己製造浪漫…

奇怪!快八點了為何他還沒到家.不會是發生什麼意外了.
會不會這死鬼又忘了今天.不可能吧!毒誓應驗該怎麼辦..
算了!打個電話提醒他吧…
喂:對不起!妳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.請稍後在撥..
奇怪.撥打了五六通都轉接到語音..(納悶)

這時還握在手裡的電話.忽然響起…
婆~妳找我什麼事嗎?我剛跟老闆談公事.等等還要去應酬
個大客戶…(提高說話分貝)喂: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
阿…對厚.婆~情人節快樂…可惡死鬼你是不是.不想娶我.
婆~對不起啦.今天的大客戶不能得罪.我明天在補償妳好嗎?

算了!你已祝我情人節快樂了.毒誓不算.掰!你去忙吧…
電話才剛掛.叮咚.叮咚.門鈴響了.奇怪是誰阿?

不開還好開了門.我的眼淚像是水龍頭也被人轉開了..
映入眼簾的不就是我們家的木頭嗎?他半跪姿(求婚的標準姿勢)
跪在我面前.右手捧著紅玫瑰.左手拿著求婚戒指..

我滿臉淚水的嗚著嘴.不知該說什麼.這時他出聲了.
婆~嫁給我吧…我哽咽的回答:剛才騙我現在要我嫁給你
…我才不要勒…儘管他說他不是故意鬧我的.
自私的我還是不答應…我狠心的對他提了個條件.
除非生日當天你準備.一克拉鑽戒.紫色玫瑰.我才答應..

他這時像個被拔牙的老虎.站起來從我身旁走過.無奈的說了聲.
婆~情人節快樂…我感覺到他的難過.我自己心裡也感覺愧疚.
可是我只是自私的想奢求.他在一次對我的浪漫.這樣的我
難道真的錯了嗎?(女人的渴望)..

八月

怪怪.今天眼皮跳的好嚴重.不會那麼邪門有事要發生吧..
甩甩頭不敢在去想..打通電話關心你一下吧..

喂:你在忙嗎?.答:沒有我在醫院.今天在巡視工程時.
不小心從樓梯摔下來.沒關係只是點擦傷.敷些藥就回去了.
喂:(擔心)要我去載你嗎?答:不用了.難得來醫院.
我順便做個全身檢查在回去.那麼擔心我喔.
那妳晚上煮點好料.幫我補補身子吧.

九月

死鬼才中午而已耶.你跑回來做什麼.你翹班喔!還是太想我跑回來阿.
你不發一語的走進房慢慢收拾著自己的行李.喂~~~我大聲的喊了一聲.

你像是嚇醒的樣子.笑著對我說.沒有啦!我剛是在想我護照放在那裡.
護照你要出國喔…對阿!公司要我出差半年.去整頓分公司的營運.
婆.這是我升官的好機會.希望妳別說不准我去的話語唷…(心裡想著
我生日那天該怎麼辦)…..

才想說出口.你卻已經匆忙的關上門.朝著在外等後你的計程車..
(心想)木頭.真的有那麼趕嗎?連個擁抱或一個吻都不留給我..
等你打電話回來.看我如何數落你.哼~~

電話響起.婆~我平安的到目的地了.不要擔心我.我會照顧自己.
按捺不住性子的我回了他.喂:我十二月生日當天你會不會回來.
你只回了個:喔…看看啦!.
快氣暈的我.聽到看看丟了一句:不想回來.就別回來..
我就把電話掛了.關機!讓你打不進來..

十月

我們還是持續保持冷戰.心想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.
可是!不服輸的我還是沒有勇氣.撥通電話給他..

十一月

我受不了!為什麼他就不讓讓我.先打電話給我.我又不是不會原諒他.
拿起電話.舉起白旗.宣告自己投降…
喂:老公.最近過的好嗎?(虛寒問暖了一番)..
當我問起.生日當天會不會回來時.他停頓了一下回答:看看..
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氣我又是回答看看.氣不過.我又掛掉了電話.

越想越不甘心.衝去他們公司.詢問你出差的地址.當我找到他同事
問起時.同事們卻一臉錯愕.說他九月時已經離職..心想不可能阿.
在追問離職原因.八月底他收到體檢報告.因不能在適任工作離職.
詢問到病因時!我暈厥了過去..

醒來時.我已經在醫院病床上.嘴裡喃喃自語.血癌末期…
這時才完全回神.跳下床衝出醫院.像個瘋子在大街上奔跑.
不知是為了找尋你的身影.還是不敢相信突如其來的事實.

跑累了.就蹲在路旁啜泣.回想這出差你刻意對我冷淡的日子.
想著為何連你最後的一段路.也不讓我陪你走過.公~你知道(我愛你嗎)
忍住淚水試圖打電話套出.你藏匿的地方.關機!轉接語音信箱..

一天過了一天!我找遍了你會去的地方.尋問了每個跟你較為熟識的親戚.
結果我還是尋覓不到你的人.我每天祈求上蒼.求他在給我個見你的機會.
就算是最後一面.我也甘願~

十二月

生日當天.這天我打算不出門了.我準備了蛋糕.燭光晚餐…
因為我相信深信.你一定會回來.一定會回來……….

我走去客廳把沙發拉到面對大門的走廊上.我失魂的坐著.手裡拿著念珠
不斷祈求上帝.神阿!我知錯了.當初我不該任性.刁難他對我的用心與感情
.我這輩子不想在要任何.浪漫情節.我只希望你把他還給我..

快十二點.生日快過了.大聲叫喊…神阿!你是不是沒有聽到我的呼喚.
強忍著自己的眼淚.不想他進門時.看到我為他憔悴的樣子..

十一點五十九分.在過一分鐘.我知道我就會永遠失去你了…
五.四.三.二.一.整十二點.生日過了.我已經承受不.這段日子的心痛.
我歇斯底里的坐在椅子上放聲大哭..

十二點零一分.叮咚.叮咚.門鈴響起.(心想是不是你)擦乾淚水.飛奔
至門口.看到的卻是個護士.身旁還有個瘦骨如柴的男人.正想看清楚
那男人的模樣.在護士小姐的攙扶下.他已經半跪姿的擺出求婚姿勢.
緩緩從口袋拿出鑽戒…

是他真的是他!我日日夜夜思念的那個人.我蹲下將他擁抱住.他在我耳旁
笑笑的說:婆我肚子餓了.我還有資格吃妳做的晚餐嗎?

他還沒等我回答就暈過去了.醫療同仁護士急忙的將他扶上車.護士在往醫院
路途中跟我說:這位先生.當初要接受化療時提了一個要求.就是要在妳生日
這天.過了一分鐘.送給他今世最愛的女人.生日禮物.問他為何要過一分鐘.
而不在當天送.他只回了句:一個承諾..

車子到了醫院.病床直奔手術室.我坐在手術門口.回想著為什麼這個承諾
對你那麼重要時.這時護士急忙從手術室出來.對不起小姐.
那位先生要我把這封信給妳…

最後一封信
婆~
對不起!這些年來我知道.我對妳說了無數次對不起.妳也都原諒了我.
我希望這最後的對不起!妳也能諒解我.我知道我一向很遲鈍.
也不懂什麼是浪漫.謝謝妳這段路一在的包容我.當初知道我身體狀況時.
原本想輕生的我打算.躲起來獨自面對病魔.離開人世間…

可是想起我若這麼做.妳一定不會原諒我.所以我選擇給自己在多點時間.
來想個辦法給妳個交代.這時我想到生日的承諾.我開始計劃這一切.
醫生說我不做化療的話.活不過三個月.那時我實在不想讓妳發現真相.
也不想讓妳看到我接受化療後.憔悴蒼白落髮的我.我懦弱自私的選擇欺騙.

婆~妳還記得周年紀念嗎?當時妳低頭不語.我感受到妳的失望.當時我下定
決心.情人節!一定要給妳個浪漫的求婚.當天我又失敗了.雖然失望.婆!
我並不生氣.婆妳知道嗎?這一切是上帝刻意給妳另個選擇的機會.這輩子
注定.我不是陪伴妳走完人生的伴侶…

婆~妳還記得承諾嗎?當時我跪在妳面前對著天發誓.我若在忘了或遲到.
周年紀念日.情人節.還有婆的生日.我就不得好死.外加妳永遠都不會答應.
嫁給我…..希望妳能遵守承諾.不嫁給我.也別在想我.

這輩子先送妳鑽戒.不服輸的話!下輩子在跟我要紫玫瑰吧!
公   筆
手術室門口.已經泣不成聲的我現在才發現.一個承諾卻讓他獨自面對病魔.
生日故意遲到.也是他用生命換來的計劃.只為了這輩子給我個交代.

這時我像個瘋子在手術室門口大喊:老公我生日你遲到了.我這輩子永遠
不會答應嫁給你…(因為我不想他為了給我交代受病痛折磨)
過一分鐘後他就宣告不治了~~~ 人生的際遇很奇妙~ 若不懂如何珍惜~ 幸福一定會擦身而過

 

原載 : 舊版原住民文學院    http://book.paiwan.tw/ShowArticle.asp?ArticleID=1475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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